“如今倒是没想到,居然是卫家”裴真意笑着看了蔺吹弦一眼“且看起来,这小小姐还挺喜欢师姐。”
蔺吹弦叹了口气,好半晌后才摇了摇头。
“阿祝是个好孩子,我绝非在躲她。”
裴真意见她神色忧虑,一时也知道这背后定有隐情。蔺吹弦向来自有主见,裴真意也不便多问,正准备岔开话题令说些旁的,便听见蔺吹弦沉吟片刻,复又开了口。
“我只是讨厌她那二姐。卫家如今当权的,卫祢。”
39.比翼难分
卫祢何人,裴真意也素来有所听闻。
前些日子在懋陵时她同沉蔻所临的卫家商行,便是卫祢当权的朝中大商会,其中纠集了南方依附卫氏的各大从商世家,纵横朝中,如日当天。
“昔日元家是川息第一流的世家,纵使到了元霈手里已然没落,但总归瘦死的骆驼也要比马大。我曾经费劲心思要去将它连根拔起,走投无路之际,无可奈何便依附了卫祢。”
“我同她有过诸般苛杂约定,也委托过她许许多多事。”蔺吹弦说着,指尖揉了揉眉心,眼底生出些疲惫“为此我付出此生都不会忘记的过代价。”
“但不论如何,如今元家没了,她没理由再留我。”
“可如今看来,离开其实是难上加难。”蔺吹弦自嘲般笑了一声,半晌沉默后,又叹了口气。
“我今日便带阿祝走。省得卫祢来了,咱们谁都不得安宁。”她说着,拍了拍裴真意肩头。
“看样子,却是走不了呢。”裴真意语调清浅,一时挑起下颌点了点沉蔻那边。
入眼只见沉蔻和卫连臻正坐在高树荫下一道剥着笋衣,三言两语间却已是聊得火热。
“”蔺吹弦愁得又叹了口气,走到卫连臻身边“阿祝,我今日便要离开懋陵了,你”
“不要嘛”卫连臻闻言丢下了手里剥着的笋,立刻站了起来抱住蔺吹弦手臂。
“二姐真的马上就到了,漪姐姐若是又走了,二姐又要追,多麻烦呀。”卫连臻仰脸看着蔺吹弦,声音比此刻檐下清风摇铃还要脆生生“漪姐姐,等等二姐嘛,就等一会儿。”
卫连臻向来天真烂漫爱撒娇,讨人喜欢的本事一套又一套。蔺吹弦看着她白净精致的小脸,好半晌也说不出一句拒绝。
沉蔻在一旁看着好笑,眼梢瞟了裴真意一眼。
裴真意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即垂眸坐在了她身边,一道剥起了笋。
“这卫小小姐还挺可爱的。”沉蔻凑向她,用手里剥好了的笋尖点了点她手背“我从未见过这样能撒娇的。”
“那自然是没见过了。”裴真意轻声道“这些时日里你也就熟识我一个,我又不会撒娇,你如何能见识过。”
“真的不会么”沉蔻弯了眉眼,又朝她凑了凑“你就撒个娇给我看看好不好呐,你看,就像那样。”
说着,她挑起下颌示意裴真意看卫连臻。
眼前卫连臻正跟个缠人猫似的,跟在蔺吹弦身后一步一跳不停说着话,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弯成一泓月下泉,看口型好像是在不停地问蔺吹弦“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裴真意看了片刻,嗤一声轻笑了出来,摇摇头朝沉蔻说着“像那样”
沉蔻眼角眉梢都是狡猾笑意,朝着她点了点头。
裴真意却答“你便做梦去罢。”
沉蔻见裴真意难得笑意明显又轻快,自己便也跟着笑道“这便难说了万一就是哪天呢也并非没可能。”
裴真意抿着唇抬眸扫她一眼,笑意萌生间谁也并不再说话。
那边蔺吹弦被卫连臻缠得没法儿,只好答应她再在光晤湖多留一日。卫连臻得了她许诺,半点也不怕她再溜走,转眼就拉着沉蔻往边上去了。
院子里一时居然欢声笑语。裴真意极少接待过什么客人,更遑论是这样一个活泼跳脱的客人。
但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里她心结渐解,又或许是因为卫连臻的天真纯粹无杂,裴真意一时也全然不排斥。
她看着沉蔻仿佛当真是同卫连臻处得来,便也就随了她去。
裴真意知道,卫连臻这种高门里辈分最小的千金与她这种出身无名的平民不同,是自小养在了金云深处的掌上明珠,不沾烟火又不染红尘,自然是一派烂漫天真。
这样的天真纵使易碎又极需呵护,却到底也算得纯粹。
想着,裴真意轻轻舒了口气,将那匹为蔺吹弦牵出来的马又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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