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半晌过去,她只应了一声“嗯。”
无言沉默间,那少女看了她片刻,或许是知道她又生气了,最终便只是撅了撅嘴。
分神间,那少女沾染了流光一般的晶亮视线便飘到了沉蔻和裴真意身上。
“在下卫家行三卫祝,表字连臻。”那少女同沉蔻的视线猛然撞上,一时微微睁大了猫儿似的双眼,随后立刻错开视线。
言语间,卫连臻低头行了个礼,姿态矜贵却有力,流露出了沉蔻未见过的世家风范“此番贸然来访,是我之过。还望主家莫要见怪。”
虽然这样说着,卫连臻却立刻直起了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沉蔻。
沉蔻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抿了抿唇,半晌后问道“卫姑娘,可是有何事”
卫连臻弯眉笑了笑,方准备说些什么,语调却有了一闪而过的狐疑,开口的称谓便顿了顿“这位姑娘。”
卫连臻盯了沉蔻片刻后,竟然也没能看出沉蔻究竟是比她年纪大还是小。
沉蔻身上的韵味仿佛是既天真又成熟,两相交融间让人丢了魂又迷了眼。
但不论怎样,卫连臻却唯独觉得在这光晤湖的莲花泽中,沉蔻尤其漂亮惹眼,攫人视线。
于是短暂的停顿过后,卫连臻朝沉蔻又作了一揖,腰间环佩相撞间,她笑意烂漫道“姑娘好生貌美,连臻喜欢你。”
裴真意闻言,几乎是立刻便轻轻咳了咳,随后微微抿着唇看向沉蔻,眼底埋藏了些彼此才读的懂的促狭意味。
这句喜欢于小孩子家而言出口简单,只是同性之间单纯的想要结交而已。沉蔻盯着卫连臻看了片刻,也从她清澈的眼底里看出了这份意思。
于是沉蔻也笑了,倾身行礼道“卫小姐谬赞了。”
边说她边回看了裴真意一眼,安抚地捏了捏她指尖。
卫连臻顺着她视线,也看见了裴真意,眨眨眼复又向裴真意行了一礼“这位姐姐也好生漂亮不知”
蔺吹弦对她这天真做派感到了几分无奈,上前轻轻按住了躁动的卫连臻“阿祝。这位,是我的小师妹。”
蔺吹弦的小师妹,便是奚抱云的三弟子了。裴真意名声颇大,卫连臻必然认得。
于是她一时睁大了眼睛,嗫嚅片刻后仿佛思绪转了个弯,眼中又燃起些光亮来,方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见蔺吹弦又开了口。
“边上那位,是她同道云游的连理之枝。两人皆年长于你,便都唤一声姐姐即可。”
“姐姐”卫连臻跳过了面前这两人枝结连理之事,反而抓住了称谓作重点,一时被蔺吹弦牵着手,抬头看向沉蔻。
狐疑间,卫连臻问道“连臻今年满打满算已十六了,敢问姑娘,是多大年纪”
“”这个问题不太好答,沉蔻陷入了沉默。
一时无言间,裴真意轻轻咳了咳,面不改色地便张口胡诌道“卫小小姐,沉蔻同我呢实是一般年岁。”
沉蔻闻言微微挑眉,看向裴真意。
入眼裴真意依旧神色自如。沉蔻看她一眼后心下当时便满是好笑,一时也就解颐道“诚然如此。不过小小姐也不必叫什么姐姐,只需叫我一声沉蔻便好。”
卫连臻听她这样说,立时翘起了尾巴“自然是不好叫姐姐了,怎么看,我同你都该是一般大的。”
说着她便左左右右打量了裴真意和沉蔻一番,随后握着蔺吹弦的手凑了上去,同沉蔻一来一往聊了起来。
蔺吹弦被她扯着,也跟着上了前,一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知道此刻她就算是要走,也会被这小祖宗追到天涯海角,最后还是要落入那赶在路上的卫忧已手里。
她眼底里闪过些烦躁焦急,面色却仍旧是无奈,一时默默思量了起来。
那方卫连臻却当真是十分喜欢沉蔻,一时就算是知晓了她同裴真意是连理之枝,也并未表示出任何惊异,仍旧是贴在面前同人絮絮谈着话。
“不要叫我什么小小姐,便叫我阿祝就好,阿祝是我的小字。”卫连臻一手牵着蔺吹弦,一手又牵住了沉蔻“好不好”
沉蔻从未和这般纯元心性又天真烂漫的少女打过交道,一时心下难免微微好奇。
眼前卫连臻尚是少女,又生得漂亮精致、气质大方。沉蔻也知道卫家是朝中首屈一指的富贵之家,于是纵使卫连臻看起来骄纵飞扬,但谈吐行止间教其实仍旧是十足。
裴真意知道沉蔻从跟了自己,便从未有过别的朋友,于是一时见她同这卫家小小姐聊得来,便也就放任了这两人你来我往地聊,反而是同蔺吹弦走了开,由了她俩去。
于是四人分做两队,各怀心事。
“师姐这是,走不了了罢。”裴真意轻轻走到了蔺吹弦身边,视线却仍旧是看着沉蔻的方向,半晌后才垂眸笑道“先时我便同她在狐疑,怀疑你是否是从哪里,匆匆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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