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酒

第十五章
艾珥没有防备撞进田岸怀里，攥着他的衣袖，鼻尖抵着衬衣的扣子，前襟有几处汗水浸透的痕迹。艾珥吸了吸鼻子，几缕淡淡的烟草味和热腾腾的汗味混合，一种夏天的荷尔蒙气息激得她脸上一红。艾珥仰起头看着他，觉得今天的田岸有些疲惫，眼里有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短短的胡茬。
被望着的人也回望着她，眼神亮起来，低头啄了她一口。
艾珥觉得心里瞬间满得要溢出来了。
身后的画廊里有人走出来。艾珥赶紧松开手。
田岸才意识到他们站的地方大概是这块的吸烟处。两男一女背着吉他包走来，向艾珥扬了扬手算是打招呼，就倚着防撞杆吞云吐雾起来。
艾珥扯了扯田岸的衣角，解释道：“下午路过这里看到他们在布展，我觉得好玩就问他们要不要帮忙，一不小心天就晚了，也没有看手机。”
抽烟的女生个子也不高，小麦色皮肤，很瘦，一头乱发，发尾结了小辫，黑色条纹T恤外面迭穿卡其色背心，下面是红色波点leggings。她朝田岸笑笑：“你女朋友人真好。画廊另一个助理这几天生病不能来，我临时叫了两个乐队的朋友来帮忙，然后小耳朵路过也来帮手，总算把进度赶上了，还提前了一点。”
艾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很新鲜，还挺好玩的。”又回头望着田岸：“小鱼说她白天在画廊当助理，晚上是乐队主唱哎。有时候就在对面这个livehouse演出。那边那两个男生一个叫塑料，一个叫好白。”
站在远处抽烟的两个男生也往这边看了看，其中一个雅痞打扮的朝艾珥竖了竖大拇指。
“好白？”田岸失笑。这都什么外号。
小鱼吹了一声口哨：“好白特别喜欢搭讪来看演出的女生，有一次碰到一个皮肤特别白的，第一句就和人家说小姐你好白，人家差点泼他啤酒。这就成了他的外号，简称好白。”
“那塑料呢？”艾珥指了指站在雅痞身边蹙着眉，头发染成褐色的那个。
“塑料不高兴的时候会说，这是什么塑料玩意儿，这就变成他的外号了。”小鱼眨了眨眼，一副对这两个朋友的行状了然于心的神情。
“艾珥说她是詹大的学生，那你呢？在这附近上班？看你的打扮也不像创意园区的人。”小鱼把烟头丢在地上，把田岸打量了一下。角落里的塑料和好白也饶有兴味地抬眼看了看田岸。
一边的艾珥刚想说话，田岸把手放在她的腰际，温热的手掌，带了点显示亲密的味道。
“我在二桥附近上班。”
小鱼没有再问，仿佛不再好奇。两个男生继续吞吐烟雾，把自己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路灯不知何时点上，园区里多了三三两两的年轻行人。
小鱼转向艾珥，扬了扬手机：“下次再有布展我再叫你出来玩。我们下去排练了，晚上9点半塑料的乐队在混音场有演出，你们有空就过来，我领你们进去，不用买票。”
艾珥回头瞥了一眼田岸，疲惫又占满了他正在努力睁大的眼睛。
“我有点饿了，我和田岸先去吃饭，看看等会要不要再回来。”
艾珥乖乖让田岸牵着手。夏夜的柔风有一些湿度，像轻如无物的绸缎拂过她的全身，钻进她的裙摆浅浅地撩拨着。树荫掩映下，一间间食肆的玻璃窗里透出或温馨或热烈的灯光。
艾珥被一扇小窗勾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