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花飘落,落地窗里的练舞室温暖如春,整面墙的大镜子将雪夜无限拉长,苏晴觉得她今晚就像一个水晶八音盒里的跳舞小人。
本来不喜欢学跳舞,只是看着邻居姐姐一家三口捧着奖杯合照的时候,以为只要学好了跳舞,爸妈就不会再吵架。
现在跳舞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只有跳舞了,好在舞台永远不会背叛她。
几次试演过后,有几支舞要进行修改,苏晴敲定了独舞的几处改动,走出排练室时已是后半夜。
她揉了揉酸胀地太阳穴,掏出钥匙准备按开车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学姐。”
苏晴转头,是顾泽川,一天下来的排练她满心疲惫,再没多余的力气转身就走。
顾泽川从树阴下走出来,借着路灯的光晕,苏晴看到他满头是雪,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苏晴摇摇头甩开脑海里心疼他的想法,转身拉开了车门。顾泽川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臂:“学姐你听我说,那个女生,拿护手霜的女生,是我室友的女朋友。”
苏晴转头错愕地看着顾泽川:“啊?”
室友的女朋友,她这是目睹了什么校园狗血剧,苏晴觉得越发恶心。
顾泽川这才意识到他的话引起了歧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那天我室友坐在我旁边,我那天穿的那件衣服是他的,所以他女朋友才会错拿了你给我的护手霜。”
顾泽川说得又快又急,说完粗喘着看着苏晴。看苏晴依旧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连忙掏出了手机解锁,点了几下打开一张照片,照片上少男少女依偎在一起,看着镜头笑得甜蜜灿烂,女生是那天从“江野外套”口袋里翻护手霜的那个,男生那天坐在江野身边。
身上的外套就是江野那天穿的那件。
苏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生了好几天的气,原来是个乌龙。
“走吧。”
苏晴低垂着眼睛,看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突然叫他“走吧”,顾泽川顿时急红了眼眶:“不,姐姐,我不走,真的是这样,我没骗你……”
苏晴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抬起头,见那双明亮的眼睛委屈地盯着自己,发稍上还沾了几片雪花,不由得一怔,然后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
洁白的雪花在暖黄的灯光下飞舞,有几片沾到了苏晴脸上,她眨一眨眼睛,睫毛上的雪花悠悠飘落:“走吧,上楼,我烧点热水给你喝。”
排练室的空调刚关不久,余温未散。苏晴重新打开空调,转身进了茶水间。
说是“烧水给他喝”,其实只是重新打开饮水机,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杯子反复洗了几次,倒好热水转身出来,发现顾泽川正垂着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想到那天执意不听他解释,开车还差一点撞到他,苏晴心里愧疚,轻手轻脚地在他旁边坐下:“喝口水吧,暖和暖和。”
“嗯,谢谢姐姐。”顾泽川接过来捧到手里,一口热水从滚入喉咙,暖流直灌到心里,却酸了起来。
他的手指冻得紫红,抓杯子的动作都显得笨拙,苏晴一瞬间有握上去的冲动:“那天,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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