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他,你削他的兵权。你爱他,你要设毒计夺取他性命。你爱他,你要他沦为天下人眼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祸国权宦。”
“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要断了他的生前荣光,还要污了他的身后名。”
秦珩摇了摇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滑稽至极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那清朗笑声似嘲讽,却又透出丝丝入骨的凄怆。
“打我的这两个巴掌,就能自欺欺人地证明你爱他了吗?你不过是将曾亲手加诸于他的伤害嫁祸给我罢了。”
“可是你心里再清楚不过,将一段少时欢爱磋磨成满地残骸的罪魁祸首,自始至终都是你景暇。”
景暇愣怔了半晌,睁大的眼里一圈圈晕出绯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来。像一团被揉碎的云霞,点点滴滴地漏出疏雨。
她拼了命地摇头,木讷瞳仁中透出幽邃的绝望。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秦珩冷冷地笑,似是怜悯,又似是冷哂。修长的手轻柔无比地抹去她面上肆意流淌的泪水。
“阿暇啊,你看看,你的爱多廉价。”
他靠近她半步,两人吐出的热息交融在一起,如一对难分彼此的眷侣。
“他平叛回宫之时,你还为了我,将一枚玉盏掷向他额前。”
“啧啧啧”,秦珩轻佻地摇着头,“那道疤到现在都挂在他额间呢。”
“阿暇可真是对为夫,一往情深呢。”
秦珩尾音微扬,做足了戏谑意味。又忽而话锋一转,撞进她躲闪的眼神之中。
“可你此举当真是为了我吗?还是……不想让景穆昀活着?毕竟他就是你杀人的罪证啊。”
景暇心中最丑陋阴暗的一隅猛地漏见天光,一寸一寸地被灼伤溃烂。
她几乎是惊颤着推开他,垂着玉颈疯狂摇头。
“不是这样的!”
秦珩一把将濒临崩溃的人儿按进怀里,以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钳制住她整个身子,另一只手却无比温柔地摩挲她后脑勺的鬓发。
“阿暇,那晚你告诉我,你可以为了皇位牺牲一切,而我是唯一的例外。而今你知道,这句话有多轻薄可笑了吧。”
他的笑声哽在喉间,喑哑晦暗。
“我们才是一样的人。为掌权位,算计撕咬,至死方休。”
景暇挣脱不开他密不透风的怀抱,只得在他臂弯里崩溃地哭泣抽搐,直至有气无力地轻颤。
“好了,好了,小暇儿别哭了。”
秦珩一下一下地抚她抽搐的脊背,像是为折翼的鸟儿梳顺毛发。
“只有我,才能容忍你的一切背叛移情、算计猜疑。所以只有我,能做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待怀中人儿呼吸平缓,秦珩才撤了力道。不想景暇登时离开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转身欲走。
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
秦珩被她彻底激怒,蓦地攥住她一只手臂,额间血管暴突着拖拽着她。
景暇怀疑自己的手臂被他拽得脱了臼,被男人拖行着砸在床榻之上。
她整张脸埋在兰麝扑鼻的床褥之中,正欲撑起上身时,脊骨却被掌中巨大力道死死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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