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廖芮好心提醒她:“你现在就把人拉黑,他很快就会发现的。”成妙的脸色平淡得出奇,唯有眼尾还残存着泛红的润意:“不用担心,李勤年明天一早的航班。”
她这几日过年在家,每次通话都小心探听他之后的行程。最初自然存有歉意,他说这次要去W市商谈合作项目,忙碌过头可能不便联络,她还不自觉地心疼。如果舟车劳顿之后回来发现她已经离开,他该是怎样的失望呢?
可现在才知道,贾宁裕就是W市的人。
他们之间,到底是她爱得深,做了决定也仍忍不住考虑他的心情。而初七清晨就马不停蹄赶去出差的李勤年,究竟真因工作,还是为与佳人见面,成妙已经不愿去猜。
生物钟催促她起早,廖芮还睡着,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卧室去披衣服。成母连红豆饼这样的小食也给她装了两盒,当早餐倒十分恰好。从行李箱中拿出包裹严实的豆浆粉,用热水冲开,她简略地吃完早饭,将剩下半份放于茶几,再贴张颜色醒目的标签纸,方便好友醒来后能够看见。
她留在南郊别墅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宜家购入,但总有些需要取回。估算出李勤年的登机时间,成妙预约了辆出租,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
司机还没出二环,他的短信已经传送过来。她近日都不用微信,他迁就地转为传统沟通方式,也就没发现好友删除的事:我这边马上起飞,回程联系。
李勤年的词句向来简洁,她怔忪地看着,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
你和她也是这样报备的吗?那是发给我的内容长些,还是她的更加详细?
牵扯到他,情绪总是无法自控,她逃避地退出手机界面,长按住涵盖几个月来互发消息的摁键,系统跳出一行文字:您是否确认删除所选聊天?
成妙点击同意,看着屏幕空空荡荡的白,沉郁地闭上眼睛。
出城的路不堵,短短半小时,她已经站在了别墅二楼,跪坐着迭好计划带走的衣服。洗漱用品都在主卧的浴室,所剩不多,她将用至见底的牙膏等易耗品全部放进塑料袋中,捆紧暂放于客厅。
当真整理完毕,她才发现自己没在这留下什么生活印记,久蹲的姿势让本就处于例假的她小腹酸麻,只能扶着墙重新站起。
目光留恋地扫过温暖舒适的小床,这是整个房间她唯一留为原貌的地方。无数个深夜,她被他折腾得高潮迭起,娇喘连连,柔软的床褥被两人纠缠的清液浸得湿透,而他总是及时替熟睡过去的她洗净擦拭,顺手还能将床单换好。
角落的小几上,桃花早已谢了,高角瓶孤零零地投下阴影,成妙不忍再看,拖着行李箱转身出门,可腰间乍然涌起疼痛,即将滑倒时,她下意识地拽上右侧书房的把手。
出乎意料地没锁。她望进光线极好的内间,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初次参观时那个放在书柜顶层的盒子,似乎是他极其隐晦的藏品,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呢?
疑惑驱使她走向墙边,踮起脚够到盒子,拿在手中还算轻巧。打开的瞬间,她盯着丝绒软垫上闪耀的戒环,指尖微微颤抖。
和她当年送他那条以环为坠的项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在银质的圈壁上刻了她的名字。兜兜转转,弯弯绕绕,他们之间竟真如莫比乌斯环,错综复杂,纠缠不清。她取出盒中的字条,白纸上是他恣意的笔迹: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兴许是分离那几年他写下的问句。戒指尚未送出,她却已经看见了。
成妙坐到书桌前,翻到背面,为他书写最后的道别:
看见月亮时就当我们见面。
接单的网约车来得很快,她定位了公司位置,打算直接回去报道。侯氏业务众多,工作模式相当灵活,她申请了线上办公,打算远程期间寻求司内更换线下base的机会。
吃完止疼药身体也好转许多,她拖着箱子到工位,看了会新发的案子,就收到侯景让他上楼的企业微信。
敲开门,成妙温声打招呼:“学长好,新年快乐。”他关怀地问她:“我看你这个月想转远程,已经批了,是家里有事么?”
她顺着说法点头。他办公室格局极好,明亮的落地窗透入疏落的光影,正好照在那面宽大的木质屏风上。她的目光随侯景的轻咳收回:“没事就好,线上任务明天会发送到你邮箱。”他似乎也没有其他要讲,她莞尔表示知道,便退了出去。
门彻底阖上,屏风后走出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激动地朝侯景点头,说话时有些口音,:“太像了,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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