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袋的针脚歪斜,想也知道是出自凌湘的手。
谢惟范握了上去,指腹按在缝线,压着凹凸在她脚背寸寸碾搓。
经过方才那场你死我活的泄欲,他实在没料到她会来主动撩拨。
说是撩拨似乎又不太恰当,她脸上酡红渐褪,俨然是吃饱餍足的模样,直叫谢惟范参不透甚意。
“短命种。”
得她评价的谢惟范并不生气,反倒笑问:“要继续吗?”
脚尖辗转回到胸前。
凌湘扫视他毫无血色的脸容,讥道:“虚成这个样子,也不怕马上风。”
“早死才能得你青睐。”
凌湘置若罔闻,虚拢领口后就这样踏实取暖,问道:“要打很久?”
谢惟范手上稍顿,老实道:“从前要维持两方情面,对蛮仡只打退不打绝,这回不同,他们要求和亲被拒,又逢粮食短缺,会殊死一搏。”
凌湘懂了,屡犯边境不果,为了生存,他们会联合其余部落一同打过来,别的不谈,单是人数便已占了优势。
当真要变天了。
谢惟范道:“城门明早解封。”
虽封城门并不算失策之举,可谢惟范确是气过头才下令以此困住凌湘,自知理亏,思及才将蛮仡逼退至荒地,若无意外,至少能拖延至年后出兵。要让将士安心过年,封城令也该一同撤去。
凌湘不知三安村是否真能置身于战事之外,不过那是她的家,即便无谢惟范的坚持,她都会回去。
***
雪愈积愈厚。
凌湘买齐东西,次日启程。
小路本就陡峭难行,她在雪中走得艰难,比下山硬是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此时离出门过去近半个月,踏入家门已是二十九的中午。
关榆正不知哪去了。
凌湘自顾自地布置起来,忙活一通才见关榆正斜斜靠在大门,似乎站了许久,连肩上都铺了层薄雪。
他脸色沉得吓人,偏又被风刮得耳脸透红,看起来就像气冒烟了。
凌湘一去就是半个月,知他的确委屈,遂唤他一同回房。
可没走几步,手腕蓦地一沉,低头看去,竟是关榆正搭了条链子圈在她左腕,数尺长的链条环环相扣,却是用整根木头削成,圈在手腕的部份更弄了机括,合上便难以解开。
想到他整副心思花在自己身上,又用了多少时间在这东西上,凌湘只觉一阵哑然。
他要承诺,她大可答应不再入山下镇,左右婚书到手,如今再无要事,不难做到。然这样将她缚在身边,着实多有不便。
凌湘才要开口,却发现链子的另一端被他拉至床边,牢牢扣在床头。
两人站在屋内,相对无言,关榆正抿着嘴,忽地将人抱紧,闷声道:“你要我守在家中,我做到了,可嫂嫂总是食言。”
凌湘并未提过确切的归期,自是一通否认:“我只道尽快回来。”
关榆正只认心中揣度:“嫂嫂就是舍不得那人,偏要去寻他。”
凌湘从未有过这想法,偏误打误撞地追上了谢惟范,叫她无法利落地否认,关榆正听不见她反驳,心下更是黯然:“我就知道……”
“嫂嫂总说待他只有恨,可那晚他诀别过后,你只废尽心思哄我留下,甚至搬出生辰礼物为借口。”
“我买了。”凌湘捉紧机会正名:“离你生辰没多久,想现在收下也可。”
“嫂嫂分明答应把我当他的替身,为何还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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