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这些年对季凝的了解,她是一个极为念旧的人,绝不会随意丢弃扔掉过去的物件。林星雀从三层循着房廊走过,搭着扶手一步步思索着迈步下楼,她想起那次执意闯进季凝的总裁办公室,那人低调简洁的西装衬着高贵冷艳的面容,见她闪身而入,手指一抖掌里的回力小车飞身而出。
她往下走着,低头轻笑两声,心中笑那人的表里不一、刻意伪装。
林星雀下到一楼,别墅壁炉右侧,是一扇红杉木所制的窄门,横着弯曲一道银质雕花的门把,第一次来的时候季凝曾不经意提到过,那时年纪小听一耳朵就过了,从未想过探寻过这间小储物室。而现下她心里也极为不愿随意探知季凝的秘密,可随着微小的好奇心慢慢涨满,心底躁动起来,林星雀试着用力下压握把。
不出意料,被锁住了。
她暗暗松下揪紧的神经,手指划过那门把上的纹路,心下所念:若不是这门上了锁,想来她很难有自制能力控制自己不进去。
她握着手腕站立在原地,望着空荡简约的客厅,淡淡的失落爬上心头。
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季凝不愿别人看到。
那她算别人吗?
林星雀浅浅咬着下唇,纤长十指交相纠结着,在手机里犹豫着输了一串号码拨通放在耳边。
别猜疑,别等了,问她吧。
“小星?”
通话极快被接通没有给她组织语句的机会,大概季凝正在与对方交谈,淡雅的声音里交杂着些焦急。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下电话。”听到季凝离话筒远了一些的声音传来,林星雀有些愧疚地不知道说什么,她为确证自己的想法太过着急了。
垂在身侧的手蜷缩起,她歉意道:“姐姐,对不起呀,打扰你了…”
季凝打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向外走,领会到她大概没有急事,定神柔声回应:“没关系,怎么了小星?”
林星雀双手交迭着托着手机,一呼一吸调整着有些紊乱的心绪,“我在家里闲,突然想找找看我们以前玩过的四驱车,姐姐,你还记得放在哪儿吗?”
季凝听着她柔软婉悦的声音,知晓她话中的涵义,心脏止不住地快速跳动,凝神几秒,才说:“我放在楼下储物室了,等我回去,我给你拿出来。”
不等林星雀开口,她忙接续补充着:“里面,我很久没进去收拾了,都是尘土,呛得厉害,得收拾……”
林星雀黯下眼眸,快速压下心底浮上的失落,“好……我不进去。姐姐,你工作吧,我挂啦。”
季凝闻言稍稍蹙眉,唤了“小星”几声不见回音,才发觉通话已经被挂断。她在心底叹息,小星怕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季凝自认是从非正常成长环境里长大,哪怕在成年之后自我克制、改变,该有的烙印还在那里,她变不成一个世俗意义的“正常”人。而她最怕的,便是林星雀和她达成此种共识——她接受不了。
她想要赤身裸体地在林星雀的心湖徜徉,可是,那般毫无隐藏修饰而本真的她,有时连她自己都嫌。
她低头在微信里面打了一行字,迟迟无法按下绿色的“发送”键:储物间的钥匙在茶几下面第二节抽屉,上面坠着紫色香囊,记得戴口罩。
如果小星看到她像个变态一样将那些物件一板一眼、谨小慎微地摆放整齐,琳琅满目全是与她的过往,会怎么想?
她不敢猜,也不想猜。
那段文字随着她走回会议室的身影,瞬而发出,季凝捏着手机两侧息屏打开门,扬起疏离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抱歉,咱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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