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又开始发颤,脑中净是与蓝叔叔相处的画面,我再次双手环抱住自己,试图给予一丝勇气。
不甘我的事。
这一切会发生并不是我害的,我除了逃、除了当作这件事真的和我一点点关係也没有,我只能逃。我当时本来就不可能留下来,我救不了他、最终的结局也只有一起命丧炸现场,轰得连完整尸体也没有。
根本就别无选择──
「我爸对你最好了,他真的很疼你。」我转头望着阿苍,手握得更紧了些。
「还记得有一次,明明是你硬要我带你跑出眷村冒险还什么的,年纪小小就懂得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威胁我,途中你有一次不小心跑得太快,跌了个狗吃屎,把你带回我家擦药我爸马上把我骂了一顿!」
记得、当然记得。
之后阿苍就赌气死不理我,是再次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大绝招才逼他跟我和好的。
想说,却张不了口。
面对这栋不完整的惨样,过去的美好又成了碎片,只会割伤人。
有些鼻酸呢,我吸了吸鼻子。
「他对自己家的小孩很严格,他要求的从来不是功课、或是成绩,是品行。他总说:一个人即使头脑不好、长相其貌不扬,品性绝对不能差,那在于一个人的价值。」听着听着,蓝叔叔彷彿又回到了我们眼前。
「住大间的房子、吃精緻的美食、穿高档的衣服,这就是高禹谦的价值吗?」
「我的价值……那不是我的价值,但……」我惨笑了一声,「我还有价值可言吗?」
「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自己的分量,相信你有、我也有。」他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我从他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就像是个找不到家、找不到方向的惶然失措女孩。
「……对不起,当年我──」我痛苦地闭上眼,试了好多次却还是无法顺利的将话从口中说出。
「别说对不起!对不起事给做错的人说的。」肩上施的力越来越疼,阿苍的呼吸也愈来愈急促。「你做错了吗?是谁做错了?告诉我高禹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拉开肩上的两只手,缓慢地朝乌黑的建筑走去。
好难过、好难受、仅仅是站在这一秒都觉得快要窒息。
究竟是谁的错!
望向他,为什么我们要一起痛苦?深陷在过往的漩涡努力挣扎却只会更加的陷入?
「阿苍。」他还来不及出声,我就直接小跑步过去吻上他的唇,他一开始楞得一点反应也没有,隔了几秒本来要推开我,我的手却顺势缠上他的颈。我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两人都轻轻喘息。
「苍,你也很喜欢我们这样吧?什么也不用想,一切都简单化,就算有些虚幻、就算有些事被蒙在鼓里,只要不去想有什么关係?也根本就不重要啊!」我们深深地互望彼此,苍的眸子并不相方才那样空洞,取得而知的是深深的困惑。
「我想我还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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