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顾清嘉非说要留下来等唐蓁和唐箨回来,许久不见他们,甚是想念。
宋承每次也是要坐到唐蓁和唐箨回来,快要用晚膳时才走,还有几次干脆留下来把晚膳蹭了。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的耳朵无可避免地遭受了摧残。
我三番五次地想点了那两人的哑穴,但一想到后续影响,便又作罢。
毕竟我要时刻记住自己只是个从异国他乡嫁来的皇夫。而他们一个是丞相之子,一个是大将军之子。
不是我惹得起,随便动得了的。
一些在许寻面前能说的话,在他们面前是说不得的。
就像书铺黄老板和我说的那样,人总是有两副面孔,这不叫欺软怕硬,而叫随机应变。
书铺老板也好,皇夫也罢,终归都是为了讨生活,谁也不比谁高贵。
就像拥有三千佳丽的帝王到了晚上不也和南风馆里日日服侍不同女人的小倌相似吗?
萧玄曾对我说过,殿下您这种想法很危险。
我反问,难道我以前不是一个危险的人吗?
萧玄便不再说话了。
神思游荡数番,总算熬到了快要用晚膳的时辰。
殿外传来了清脆悦耳的稚女笑声,听得出来唐蓁今日玩得十分尽兴,还没进殿她就开始大声囔囔:“那些新添的鱼真好看,父后不去太可惜了,真想抓一只回来给父后看。”
“殿下的孝心,大人会心领的。只是鱼离开了鱼群就像殿下离开了陛下和大人一样,都是会伤心的。”
这甜美的女声自然是凝馨。
“鱼也会伤心吗?”
“当然,只是它流出的泪都到了水里,所以殿下才看不见。”
“原来是这样呀。”
殿里的顾清嘉听着殿外的对话,笑道:“大人这里的宫女说话倒有一些意思。”
我笑而不语,呷了口茶。
很快,两大两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唐蓁牵着她幼弟唐箨的手,凝馨和萧玄紧随其后。
一见唐蓁我便训诫道:“越发不懂规矩了,在殿外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唐蓁嘟嘴道:“蓁儿今日高兴嘛!”
我想到还有外人在,也不好多训她,让她丢了脸面,便道:“好了,见到两位叔叔还不快带着箨儿来行礼,拿出长姐的风范来。”
“宋叔叔。”
唐蓁知道每日回来宋承都在,见到他也不觉奇怪,但没想到今日顾清嘉也在,一时喜道:“顾叔叔也来了!”
顾清嘉摸了摸了两个孩子的头,笑道:“两位殿下都长高了。”
我道:“光长个子不听话,有什么用?”
顾清嘉和宋承听后又纷纷打趣我,说对孩子严了些。
唐蓁见人替她说话,一下来了精神,就像找到了靠山般,向那两人撒娇道:“就是!父后对我这么严,我定是父后从外面的破烂堆里捡回来。”
宋承笑道:“哦?哪里的破烂堆能捡回这么好看可人的小公主,我也要去捡一个。”
唐蓁撇嘴道:“哼!宋叔叔才捡不到像蓁儿这样的,父后能捡到我,是他的福气。”
我听后忍俊不禁,对着唐蓁笑骂道:“胡言乱语。”
凝馨在一旁甜笑道:“是了,大人有公主殿下这样的女儿是大人的福气,殿下有大人这样的父亲也是殿下的福气。大人和殿下都是有福气的人。”
顾清嘉打量了一眼说话的凝馨,笑道:“这丫头是个会说话的。”
唐蓁拍了拍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凝馨道:“对了,凝馨姐姐你刚才碰伤了手,不要紧吧?”
凝馨道:“谢公主关心,奴婢不要紧的。”
我这才瞧见凝馨的左手一直被她的右手故意遮住了。
我问道:“凝馨你的左手怎么了?伸出来瞧瞧。”
凝馨低着头,红着脸,不情愿地伸出了她的左手,只见她那白嫩的左手上多了一条刺目的红痕。
“奴婢没事,只是不小心刮到,皮外伤而已。”
我道:“一个女孩子在手背上留了伤也不好。萧玄,你带凝馨去我寝殿里,把九香玉露膏找出来给她涂上。”
萧玄躬身道:“是。”
凝馨忙不迭地谢恩,随后便同萧玄去了寝殿里。
我目送着两人离开,耳边又传来了唐蓁好奇的声音。
“咦?宋叔叔你手中的雪花糕怎么掉在地上了?”
我这才见宋承神情恍惚,待他回过神,忙对唐蓁道:“叔叔刚才不小心,蓁儿可不要学叔叔。”
唐蓁道:“我还以为叔叔看什么看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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