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俏,一身孝,少帅看我这一身俊不俊?”倪喃坐在棺材上,歪着头问陆危楼。
夜幕深沉,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在荒郊野地里瞧见这一幕,怕是以为自己遇见了一只艳鬼。
陆危楼皱着眉嫌弃她,“没皮没脸。”
城外接应的人牵来数匹良驹,他们不走大路,还要防着后面有追兵,自然是骑马更方便。倪喃不会这个,但也没怎么为难,眼睛一转就决定朝看起来脸皮子最薄的兵哥下手,先是直勾勾地盯着人不出声,然后娇声道,“劳烦军爷载奴奴一程?”
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哪受得住这个?但这个女人显然和少帅关系匪浅,相比温香软玉,命更重要,故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为所动的柳下惠模样。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不行换那个。
但没等她朝着一下个兵哥努力,陆危楼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捞起来,抱上了马。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乱动就给你扔下去。”
倪喃看得透透的,知道这姓陆的是在吓唬自己,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呵气,“少帅舍不得我……”
——做出来的药。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呼出温温热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让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陆危楼拿她这么二皮脸的性格没办法,又舍不得胯下的宝马,气得甩了个清脆的空鞭,斥她,“你别抓马鬃!”
一行人马一路奔驰,晨光熹微时,南州城近在眼前。
他们入了城后直接从角门潜进了陈府一处院落,守在里面的兵哥们都喜出望外。
所有人都以为少帅在南州城,但瞒得了外人,瞒不了少帅带在身边的兵。
少帅下榻陈家后一连十几天不见踪影,不管陈老爷如何恳求都避而不见,崔副官再令人紧守门户,一堆请见的人等在外面,各家流言纷纷,兵哥们是真的快瞒不住了。
然而不等崔副官松口气,陆危楼就不行了。
他受伤骑马,本就是在强撑,如今到了安全的地方,立马就往地上栽。
——不过幸好被人扶住了。
陆危楼大半的重量都身上,昏倒前朝着倪喃柔声道,“劳阿雾扶我进去,替我应酬外头。”
倪喃一边磨牙一边笑,心里恨不得耍赖把这人扔出去,脸上仍是柔情万种地说,“放心睡吧,都有我呢。”
众人这才看清陆危楼怀里还抱着个女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陆危楼说完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倪喃便叫孟副官过来把扛进屋,又让高副官去寻信得过的大夫,当然人早就备好了,她只是象征性地说一声。等安置好了陆危楼,就有人过来禀报,说陈老爷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陆危楼人事不省,倪喃只好顶上去。但她满面风尘,身上的丧衣还没换,就叫人抬来一扇江南春雨的屏风摆在客厅,再让人把陈老爷请进来,两个人隔着屏风说话。
她这么自来熟,看起来又颇得少帅青眼,众人就不由自主都听起了她的号令。
陈老爷吃了十多天闭门羹,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老爷,请吧。”崔副官摆出一副笑脸迎客,仿佛这些天把人拒之门外的不是他。陈老爷不敢有半分不满,回过神笑道,“劳驾,劳驾。”
院子里里外外都是兵,陈老爷看了心里止不住地发颤。两个兵哥打起帘子让他进去,只见屋中支棱着一架屏风,后面坐着一个婀娜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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