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闻成蹊并未做过多无意义的思考,而是用拿起了耳机再度拨出信号。
尽管对面这人看起来不务正业,平时说话打趣活像个小流氓,可闻成蹊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的办事能力。
“溯晏,有结果了吗?”
对方明显是急匆匆接了他的话,收音器里略显空旷的回声告诉他这人又差点惹事。
“成蹊啊,算我求你了,以后发讯前给我个缓冲时间行吗?我刚跟漂漂亮亮的小女友你侬我侬兴致正好,你这一个电话打过来我彻底萎了,还得跑卫生间里躲着...”
“抱歉。”
闻成蹊明显一愣,没料到自己坏了他的好事,想来是自己身边没这些节外生枝,考虑不周。
林溯晏没好气地又吐槽他两句,之后瞬间恢复成一副正经模样,开始压着嗓子跟他解释。
“你说的那个谌漠,我查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个学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非要说的话可能成绩太好......”
“是我教得好。”
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林溯晏一个机灵把脚边的清洁剂踢了个翻,惹得门外的女人心生疑惑。
他连忙拿开耳机解释自己的不小心,这才又将话头撤扯了回去。
“诶我说你以前不这么爱开玩笑啊?差点把我女朋友吓着,以为我不行。”
闻成蹊揉了揉眉心觉得胃疼。不知从何时起,他坚守平衡的重心开始慢慢偏移,好像在不经意间把另一面的轻松搬到了工作面前。
这可并不是件好事。
“是我疏忽了,你继续。”
“嗯。除了这些我顺带调出了他的家庭背景,倒是发现他还有个哥哥,叫谌沙。”
“谌沙...”
“诶呀剩下的之后再说,我可爱的小女友要等不及了!”
他尾音还没落,闻成蹊这边就只剩下“哔”声长音。他倒是不在意这人猴急得把自己抛下跑了,只是这个名字确实给他提供了一些重要信息。
同时也带来了新一轮的诸多疑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拧眉思索,像是要通过大脑里杂乱无章的记忆拼凑齐故事的碎片。可事与愿违,当他轻抬眼睑时,却偶然看到了一幕终身难忘的景象。
距离年关还有一周左右,戚芷莹照例从父母那里提前收到了数额不小的红包。她躺在床上微笑着和身穿白大褂的妈妈聊天,还要看她时不时应付同事的急声催促。
“抱歉啊莹莹,今年过年又没法调休了,妈妈给你多发几个红包,自己做点儿好吃的。”
戚芷莹乖巧地摆手说不用,自己做实习也有工资挣,钱并不是问题。
“我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们放心吧,白衣天使越是在重要的时候越要满天飞嘛!”
嘴上这么打趣说着,可平心而论,她平生最厌恶的字眼就是“白衣天使”。
不过是世人为了一己私欲强加在医生身上的枷锁,让他们强行舍弃小爱无私奉献大爱,和道德绑架并无本质区别。
“好,那我就放心了,有病人等着我过去呢,之后我让爸爸打给你。”
“嗯。”
然而她抱着手机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来爸爸的电话。
起身洗漱完毕,戚芷莹靠在客厅前望向窗外。窗边的暖气烧得热她两条腿热乎得发红,可她却察觉不到心里洋洋的暖意。
外面不知不觉飘下了第一片雪花,紧接着更多的莹白冰晶漱漱而下,落在了窗上化成雪水滑下,留下湿润而抹不去的痕迹。
从闻成蹊的方向来看,大概就是一副女孩儿独自倚在窗前流泪的画面。
孤独就像一首诗,只有当你念起它时,才会感到满腔情意终是落得一场空。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情态,不是专心地注视着他,也不是讨好地冲他笑,而是安静地望向窗外,一声不吭。
若是不去伸手抱紧她,仿佛下一秒她就如同那片单薄的雪花般,在这冬夜里化成一滩冰冷的覆水,再难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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