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一件事好吗?」这也是他此来最想要交代的话。
「请说。」
「好好活着,」他的泪水又一次滴落,「不要亏待自己更不要做傻事,既然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就没有理由不过好各自的馀生。」
「嗯,」她轻轻应了一下,「如果万家千金是个值得你爱的女子,那我祝福你们恩爱长久。」那样他的幸福就不算被自己毁掉,她也就不需要怀着深深的内疚独活终老了。
「你也一样,」颜柏韬盯着她那双正捲着囚服袖口的手,「不要封闭内心,要是将来遇到了值得託付的对象别去抗拒他。」
此时此刻,颜柏韬才终于真切感受到了当初亲手将妻子赶走的四哥心境是多么的绝望凄凉。没想到他曾戏言的同胎一命是这个意思,真是再讽刺没有了。
「忘了我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吴邦媛把手放了下来,准备转身回到后面地板上去躺下,她好累,好想睡觉,只有睡着了才什么都不必再想。
「邦媛,」颜柏韬开口叫住她,「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也该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了。
「什么?」
「还记得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本想留到我们成亲之日再回答你的,」但显然老天是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我有办法再也不会忘记你。」
颜柏韬说着便调整了一下自己蹲坐着的角度以确保不会被那个眼线看到他的动作,然后翻开半截左袖露出他白净精瘦的小臂来。
「这是什么?」就在臂弯下一吋的位置,他的皮肤上竟然刺了一朵靛蓝色的小花?
「这是青黛被做成药粉之前的样子,幽静简朴的形态是不是跟你很像?」在颜柏韬心中,沉默独立的吴邦媛就是这个模样。
「你什么时候刺的?这不是洗不掉了吗?」她爬上前来想要凑近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为什么要无端伤害自己的身体?」还留下这种无法磨灭的印记。
「就在你问我那个问题的隔天,我不是说要去採药而出门了半日吗?」这本来会成为洞房花烛夜的惊喜,很可惜没有那一天了。「要是我再次失忆,一定会去探寻手臂上为什么要刺这样的图案,那么便能很快的想起你来。」
何止邦媛不希望再被遗忘,颜柏韬也不允许自己再做一次让她因此而默默流泪的负心汉了。
泪珠打湿了吴邦媛还留着乾涸血迹的胸前,晕染得那片囚服一点一点像开出血花来似的。
「我欠你太多了。」多到不可能有还清的那一天。
「不要这样想,」重新放回袖子的颜柏韬很想伸出手去为她拭泪,但是不行,「答应我一定要多保重,要想办法让自己快乐。」
「我答应你。」为了回报他的爱,她什么都答应。「你也保重。」
「我该走了。」再不走他不知自己还够不够决心离开她。
「后会,无期。」这是吴邦媛第二次对颜柏韬说出这四个字来,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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