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让他愈发怜惜。
夜色愈发深沉,即使是大草原,晚上温度也有略降低的时刻,邵以宁后知后觉,在夜风拂面之际,终于忍不住脑袋一颤——
“阿嚏!”
喷嚏一出,震回迦楼的思绪。
他已经清醒许多。但眼眸还残余一抹红色,久久没有消退。
眼前的阿宁,是真的。
他刚才……也是真的,是以为在帮自己。
他的阿宁,果然这么好。
迦楼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欣喜的是阿宁不排斥自己,气恼的是阿宁只当成帮忙摆脱血月,最后他无奈摇摇头,想带阿宁去山洞,又迟疑再三。
一则担心血月对自己还未结束,二则……是舍不得。
舍不得此刻氛围,舍不得让阿宁变回小喵崽,更舍不得改变如今的姿势。
黑色柔软皮毛仅仅贴着白皙肌肤,这般紧密相连,彷佛心也贴近,紧密依偎,毫无分隔。猫耳少年的神态,也是如此纯稚又信赖,完全信任着他,只以为是单纯的“帮助”。
血月作祟,迦楼忍不住又想,若是趁人之危、趁虚而入,趁着现在阿宁对他没有防备……
不,他不能。
可是,若阿宁一直都在森林里,是人形态,他就会一直这么陪伴着自己,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开始挣扎。
邵以宁打了个大喷嚏,一脸不好意思道:“迦楼大哥,抱歉……我好像有点冷,那个,你好点了吗?”
“要不要……”
要不要暂时先离开森林?他总觉得这里氛围怪怪的。
不是诡异吓人的那种怪,而是怎么说呢,感觉再待下去,空气里就会有许多粉红色的泡泡。
迦楼退开了,心中同时松了口气。
他不必再纠结。
猫耳少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他还有点害羞,因为确实没穿衣服。但这在迦楼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于是尽量坦然道:“那,那咱们去山洞?”
去山洞。
去幻想中的那个地方。
黑豹尽可能定住内心,不去想一些额外的内容。他伏低身体,让猫耳少年骑上他的后背。大腿内侧贴合皮毛的一刹那,黑豹陡然绷紧身体,某种血色复又浓郁些许。
邵以宁在他宽阔后背上,没看到他的眼睛。黑豹开始行进,他不疾不徐,保持着一定规律,走得平缓又舒适。草原上微风徐徐,吹得猫耳朵闪来闪去,头发也乱了,他垂眸捋了一把,心里琢磨怎么把它们扎起来。
……从前在学生时代,学校里的女孩子们都把头发弄得十分用心,在细节处精巧下了功夫,还有很多好看的发卡。不过要是让他戴发卡,那是肯定不行的,也没那个条件。
于是邵以宁研究了好一会儿,粗粗扎了个麻花辫,尾端随手掐下一段碧绿的草茎,沉沉放在肩上,垂在胸前。
待得到达山洞,猫耳朵晃了晃,兴高采烈给迦楼看:“迦楼大哥,你看!”
绿眼眸微微闪烁。
头发扎起来的阿宁,瞧着利索又整洁,青春洋溢,更有一种勃勃生机。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忽然眉心一转,扑上来给他编了个小辫子。
……黑色优雅的大豹,一瞬间头顶多了个小揪揪。那小辫子是用草茎扎的,刚才采得太急,末端还跟着一朵小粉花。
邵以宁:……噗哈哈哈。
真的好好笑。
他难得这么孩子气,黑豹看不见自己如今模样,也并不恼,只是用一双血红的眼眸,沉沉盯着他。
瞧着瞧着,邵以宁自己先心虚了:“那个,迦楼大哥,我就是……”
山洞已经到了,旁边就是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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