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娇先去的茶楼,学校距茶楼近,她焦急的进门还没开口,正招呼客人的工人五叔看到她就一脸惊讶问“小姐,你怎么来这了?”
薛娇没看见爹娘开始惊慌失措,问“我爹娘呢?”
五叔说“老爷陪太太中午就回去了,说打扮打扮去接你吃大餐啊”
薛娇一听,急得泪瞬间在眼里打转“可是我等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来”
五叔忙放下茶壶,心里也着急,但脸上不显,安慰道“小姐别急别急,估计家里出什么状况耽搁了,咱先回家看看”
说完就出门借了门口待客的黄包车要亲自拉薛娇回去。
五叔40来岁,正是壮年,一把子力气,跑起来比黄包车夫快得多。
一路飞奔,很快就到了家。
薛娇家在上海幽静的春景路,独落的两层小楼不大但被娘亲布置得温馨舒适,这里常常充满欢声笑语,但此刻是一片死寂。
车刚停稳,薛娇就迫不及待跳了下去,她发现自家的车子还停在门口,司机不在里头,口中呼唤着爹娘手上猛力一推大门才发现门没锁,她用力过猛,人撞进了院子,血腥味扑面而来。
薛娇呆住了,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满院血色,爹娘和司机都倒在血泊中。
薛娇不敢置信,颤抖喊着娘,扑到母亲的身前,母亲浑身冰凉,双目紧闭,脸色青白,显然早已死去多时。
薛娇肝胆欲裂,崩溃痛哭摇晃着母亲,哭唤着让她醒来。
紧跟着薛娇进来的五叔也被这场景惊住了,他嘴里颤声喊着老爷太太,来回试探着两人鼻息。
都没了。
五叔快步进厅入屋,发现一片凌乱,满地狼藉,入眼可见值钱的物件都已被洗劫一空。
他赶快找到电话报了巡捕房,又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哽咽着汇报了这个消息。
电话那头久默无言。
巡捕房很快来了人,薛娇犹不肯信眼前的事实,只盼这是一场噩梦,一直抱着母亲哀号痛哭,可嗓子都哭哑了,却依然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
巡捕长四处查看,叁人都是中抢而忙,一枪毙命,显然来人训练有素,枪法熟练,司机在门边率先就遇害,夫妻俩人听到声响出屋查看接连中枪。
巡捕长摇头叹息,可怜这薛家夫妻都穿着一身崭新衣裳,显然是正打算赶赴一场重要的宴会,这却永远都到不了了。
巡捕长向薛娇说明了查探到的状况,让她节哀,并承诺会加大人手抓拿凶犯,就走了。
薛娇呆呆的跌坐在地看着父母,俩人的尸身被巡捕房的人为方便查看并在了一起。
母亲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美人,岁月对她特别优待,风霜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生活过得安逸顺心,脸上总是带着笑,但此刻那张发青的脸永远也不会有笑容绽放了。
薛娇泪水滂沱,爹的眼镜也碎了,这眼镜还是天齐从港岛带回的西洋货,爹爹当时赞叹不已说看着特别清晰。
对了,天齐,天齐呢?
可是天齐不在她身边。
薛娇哭得更惨了。
她娇滴滴被父母呵护长到十七岁,老天没有任何预告就骤然面对父母离世的惨痛,薛娇现在只想跟着一起去了。黄泉路上走快几步也许还能追上父母的脚步,来生再做父母的娇儿。
早上出门前自己还骄傲宣布从此是大人了,母亲当时捏着自己的脸笑说不管多大,即使七十岁也还是父母的小宝宝。
她感动得搂着娘撒娇,被爹温声赶出了门,她那时哼着歌儿上学去,岂会想到一朝风云变幻,她倾刻竟就没了爹娘。
五叔送走了巡捕房的人,回身劝慰薛娇节哀,先办好老爷太太的身后事要紧。
他也担心薛娇有求死之志,便劝说她一定要振作,找到凶手,为父母报仇雪恨。
五叔的话,提醒了浑浑噩噩的薛娇,对,报仇!
父母惨遭横祸枉死,凶手本该千刀万刮,如果自己不能为双亲报仇雪恨,简直枉为人子,即使黄泉路上遇见也无颜面对父母。
薛家夫妻并司机悄无声息地被杀害于家中。
这个消息很快在附近传遍,薛老板的茶楼在这一片小有名气,他四十余岁为人温和有礼,知识渊博,附近的人都爱到他茶楼坐坐,听他说话如沐春风。
而薛太太更是风情万种,为人虽稍显精明,但对人厚道,俩人结婚二十余年依然恩爱如昔没少羡煞旁人。
众人得了这一消息无不摇头惋惜,可怜了薛家那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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