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羞臊着逃走以后,并没有走远。因为还未经过情事的她,压根儿就不明白,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睡觉,为何非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其其格虽一开始视叶南枝为情敌,但自从与她交手后,心里早已对她有了钦佩之情。此番见到厉北山如此对她下狠手,其其格的心里,自然是有些愤愤不平的。
就在她又要把耳朵贴上去听动静时,叶南枝突然从翰儿朵里跑了出来,着实吓了其其格一大跳。
“喂!你没事儿吧?”
叶南枝头也不回地往前跑着,根本不理会身后其其格的问话。
“叶南枝——”其其格跟在她后头,玩命地追着,“早知道我就不和他做交易了!谁知道他会这样折磨你呀!”
叶南枝听到这话,这才肯慢慢放缓了脚步。
其其格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哎……我虽然讨厌你,但我绝对没想过要害你!你……你可信我?”
叶南枝明白,这位年纪比自己还轻的小郡主,自然是误会了刚刚她与厉北山之间所发生的事。但她并没有心情要解释这些,她所关心的事,是其其格口中的“交易”。
“我信郡主。”叶南枝认为,想从这位天真的蒙古女孩口中问出这件事的原委,应该算不上是什么难事,“郡主,我信你是一回事,但我更想知道,你和他都做了什么交易?”
本来还大口喘着粗气的其其格,听到这话,呼吸仿佛凝滞了一下。而后,嘴里“这个、那个”的敷衍着,始终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郡主?”叶南枝有些察觉,这交易大概没那么简单,“若是郡主不肯说,那我必然不会与他和好,那这交易大概也就算作废了吧。”
“啊?作废可不行!”其其格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那我说了,他答应我的条件还能作数么?”
叶南枝低头笑了笑,“我要是替他应下,你觉得作数么?”
其其格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道:“作数。我看得出来,厉阿哈就听你的,就是刚才,大约是有些没轻没重了……”
“咳咳……”叶南枝有些窘迫地咳嗽了两声,“不说这个了,郡主还是告诉我,他与你做了什么交易吧。”
其其格拿着手里的马鞭,放在头上挠了挠,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道:“厉阿哈说,你们奉天城里模样俊俏、英勇善战的男人多得是。他认我当个妹子,回头在奉天,给我物色一个比他还要出众的男人,给他当妹夫。然后,他再在奉天给我建一个郡主府当嫁妆,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让我出嫁。还有……还有就是……”
其其格拿眼神瞟了瞟叶南枝,没敢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叶南枝追问道。
“还有,就是……你来的时候,骑的那匹马,他也说送予我了……”
眼见叶南枝的脸上忽然变了颜色,其其格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同我说了,那马本是他的坐骑,他说送谁就送谁的。”
叶南枝的心,仿佛沉到了谷底。
她对着头顶那片黑得不见任何色彩的苍穹,冷笑了一下,“对,是他的。他说送谁就送谁。”
“那……他说的这些都还作数,对不对?”其其格其实早就看上了叶南枝来时所骑的那匹骏马。什么夫婿啊,郡主府啊,她都可以不要。唯独那匹马,是她一眼便相中的。原来以为,那匹马是叶南枝的坐骑,她就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儿。可是没想到,当厉北山与她提交易条件时,把这匹马给让了出来,这让她实在不能不答应。
可她不知道,自从那日,厉北山把自己的坐骑给了叶南枝后,叶南枝与这匹马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它驮着她奔命,驮着她经历风沙雨雪,驮着她最终安全地抵达他的身边。
然而,它却叫人当成了交易的筹码,一句话便被送了出去。
对,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他有权力做任何决定,不用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叶南枝没有回答其其格的问话,她的内心十分沮丧,为了那匹名叫墨镝的骏马,也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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