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造孽哟……”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却像是一把把刀,插得乔老三的心脏血淋淋的。
他的拳头捏紧了又放松下来,最后终于颓然垂落在了身侧。
“嘿——我说——”
有人喊住了正要离开的乔老三。
“我这儿有剩下的半条兔腿,你想要么?”
那人晃晃手里半条小臂长,挂着不少残肉的腿骨。
“……”
乔老三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睛却在兔腿上停留了片刻。
……这条大腿骨熬了汤,再煮些野菜,能让他们三口喝好几天。
“这样,我们打个商量。”那人看乔老三有些意动,脸上挂出了阴恻恻的笑容:“让我跟你婆娘睡一觉,这条兔腿就归……”
话没说完,就见乔老三红着眼睛扑了上去,瘦弱的身躯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拳打了那人一个乌眼青。
被打的人叫了一声,一脚踹开了乔老三,正要上去补上几脚,却被乔老三的眼神吓住了。
“娘希匹……晦气!”
啐了一口,那人转身离开了,还不忘带走了他的兔腿骨。
乔老三挨了一脚,艰难地爬起来,在周围这些人苍蝇般的嗡嗡声中挤了过去。
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不远不近地默默跟着。
……
……
肖深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这难民营最穷最糟糕的角落里。
这些人连身像样儿的衣服都没有,只裹着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大兴城发放的毛毡毯子,畏畏缩缩地钻在窝棚里,警惕地看着来人。
在这里,连孩子的哭声都是细小而且羸弱的。
他看到了有些窝棚门口拴着的红绳子。
有男人提着裤子从窝棚里钻出来,在门口放了巴掌大的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干。
然后一条瘦弱的光裸的女人手臂便从帘子里伸了出来,怕人抢走似的迅速将肉干拽进了窝棚里。
肖深蔚别过眼睛,有些难受。
他想他知道红色绳子代表着什么了。
但她们只是为了活下去,仅此而已。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
只需要一场雪,就可以埋掉很多人。
乔老三已经回到他的“家”里了。
他几个月大的女儿在母亲怀里睁着眼睛看向帘子外,瘦小地像只小猴崽子。
“你回来了!今天带吃的……”
女人惊喜地抬起头,说到一半却又咽了回去。
“只有这个……”乔老三从怀里摸出来两块干饼,低垂着头:“对不起……我没用……”
女人不吭声,接了饼子,小心翼翼地掰了两小块下来,泡进了热水里,泡软了一点点喂给了怀里的孩子。
“刘老板不是说,今天会发肉下来么?你帮他修了那么些天车,就给了两块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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