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气氛和谐欢悦,江家老两口一看见方易便是喜上眉梢。
“来,方易,尝尝我的藏酒!”江父热情邀请,他对这个女婿再得意不过,不仅是因为他和自己女儿的结合缓解了自家的困境,就单单凭这方易这个高条顺的俊朗模样,他每每和老友提起来都自觉面上有光。
方易笑笑,接过杯,此类长辈自酿的酒味道暂且不提,度数却不低,他一饮而尽,给足了脸面。
江思南瞄见方易脖颈红了一圈,桌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拳。
她挑挑眉,暗道:装相。
方易的酒量没比她好多少,只不过是酒劲不上脸,不论喝多少脸都还是白净的,总能唬住人。
老两口和女婿的舞台剧继续,江思南端坐一旁,边看戏边适时给丈夫添菜。
她不敢懈怠,她妈可一直暗暗盯着她呢。
这下好了,她也参演舞台剧了,只不过她是配角,方易是主角。
老商人精明又不着痕迹的夸奖不停,饶是方易这种波澜不惊的淡薄性子也掩不住眉宇间三分喜意。
“思南是很乖巧的,我们也一直培养她成为一个贤惠懂事的妻子。”
终于有人提起她,江母一脸慈爱的望着她,拉起她的手,“我们家思南厨艺也是好的,几年前天天主动往烹饪学校跑呢。”
她视线转到方易那边,嘴角勾起笑,“阿易应是有了口福。”
“是——”
“只早餐就没有重复过。”
他自然地帮她说谎不见任何心虚,江思南看戏的心蓦地又淡了下来。
“爸,别再让他喝了,等下真醉了。”她出声制停江父又抬起欲倒酒的手。
“好啊,知道心疼丈夫了,感情好的嘛!”江父笑了几声,第一次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江思南扶着方易回了她的房间,窗台上的水渍还未干透,一看就是今天临时打扫的。
这是属于她少女时期回忆的房间,窗边的玻璃书柜陈设着一排排她曾经获得的奖状,奖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好看的,有用的,无用的,喜欢的,不喜欢的奖项,她都得过。
情不情愿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
儿时尘封的记忆随着奖杯反射的光闯进她的眼睛,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转过头,径直撞进他的怀。
“思南,你很优秀。”方易的视线逐一在那金光银光处扫过。
“是吗?”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你觉得这些足够能证明我优秀了吗?”
方易扬起头,似乎思索了一下。
“也是嘛,除了它们,谁也没有认可过我。”江思南又道。
除了冰冷纸片中水墨下的嘉奖认可,谁又曾记得她在每一个自己热爱的领域闪闪发亮过呢?她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嫁给他而不断提升着,那些附庸在自己身上的价值变成了粉饰谄媚的鳞片,将她簇拥成一朵最受男人喜爱的玫瑰。
他摘下来了,她就有了价值。
方易眉头微锁,稍挪开手臂,江思南从他身边经过,他听见她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道:“我乱说的。”
再抬眼时,又是明媚娇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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