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中学,正是傍晚放学的时候。裴静忙碌的收拾着桌案上的书本,她习惯了将卷了边的书本抹平,然后再在书本内页上别上条子,以用来甄别每日学习的进度。
裴静始终抿着嘴巴,低垂着脸,回家的路上形单影只。她不知道今天回家以后要是看到父亲应该说些什么......她跟父亲吵了一架,已经刻意冷战了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
回到家中,裴静还是闹别扭,晚饭只扒拉了两口就进房间去了。辗转反侧一夜,她也没有听到父亲归家的声响。她实在是无法理解,父亲为什么总是将工作看的比这个家更重要?
即便周围的人总是告诉她,要多理解父亲,多体谅他的难处,可是裴静仍旧不能释怀。就在一个月以前,母亲因为急性盲肠炎而引发的腹膜炎,在杭城二院住院手术。
可是在手术当日,父亲也没有出现来看过母亲一眼。他只是在电话里告诉裴静,现在有一个病情紧急的病人需要处理,他没有办法赶过来。
彼时,裴静就这样一个人,靠在手术室外冰冷的墙壁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灯牌看着。手术结束,母亲被推出来的时候,她都不敢对母亲说实话,只是编了个谎言,宽慰母亲,说是父亲来过又走了。
说话的时候,裴静心里是有些苦涩的,她眼巴巴的希望父亲能过来看看母亲,看看她。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手术的这几个小时时间的。
母亲终于出院回家,在家中看到匆匆赶回的父亲时候,裴静心下无疑是五味杂陈的。
“静儿,我马上要启程去广城了,现在那边非典情况很严重,刻不容缓。刚才进房间去看你妈,还没醒,我就不吵她了。现在我把存折留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有需要你就去银行取。”裴甄突然说道。
“广城?”裴静有些错愕的盯着父亲看着,她简直不能相信,好不容易盼到父亲回家,竟然是告诉她,他马上又要出发离开了。
“我对不住你们,静儿……你长大了,也懂事了,照顾好你妈妈,也照顾好自己。”裴甄只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予裴静,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裴静愣愣的站在原地,两手紧紧的捏着那张写了父亲名字的存折。她激动的憋紫了脸,简直愤懑的不行。
父亲走后的数月时间里,她很少再听到他的消息。即便偶尔看到父亲的身影,也是在报纸的新闻配图上。所幸出院以后,母亲康复的不错,生活似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有一天夜里,李育才的一通电话打到家里来,猝急不防的传来父亲突然牺牲的噩耗,彻底将裴静和母亲的生活给摔了个粉碎。
市殡仪馆门口,祭奠的花圈一团一团的排到了街上。灵堂前,裴静仰起头望着上头悬挂着的“裴甄医生千古”几个字,她只觉得脚下有些虚浮,不自禁就跟着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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