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紫抬眸,眼神坚定。
“师兄去后,暗门虽散,暗门中很多人却未散,前几日我已得到消息,他们要归顺扶琉但求君雁雪一死。”
容清薇忆起昔日君归闲音容笑貌,心下也是一片惨痛:“这件事我夫妻二人也有所知,正准备过几日便与他们同行。”
衡莲也是笑笑:“其实我也明白,我们这样的人,哪可能真正安生下来?”
谢紫心下有愧,自己此举,无异将他们又拽入腥风血雨中,却不见他们半分责怪。
“而闻青,”谢紫眸中风月色微转,便是一抹低回温柔,“是我一生所爱之人。”
容清薇和衡莲当下怔在了那。
虽说也有人有龙阳之好,甚至连君归闲也是此类,但从未想过谢紫竟然也有此好。
但容清薇同衡莲同是见过世面之人,只片刻便不再失态。
谢紫抬眸字字决绝:“我只求二位护他性命,他而今失了心智,我,恐又要出征。君雁雪其人阴毒,惟有二位可托付。”
容清薇和衡莲见谢紫如此,只能长叹,一拂满身雪落。
“紫衣你自是放心。”容清薇郑重地看着他,“只是你,也一定要平安归来,那南衡王不是好对付的。”
谢紫只笑,眸中却是一片风月凉。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忍不住把小南衡拿出来晒晒
☆、金戈起
西风烈,吹不尽,是金戈铁马。
一如谢紫所料,君雁雪自持“人质”在手,又因举目再无人可出征,果然命谢紫挂帅出征。
出征那一日,残阳如血。
谢紫端坐马上,身后的银甲金戈,一片荒寒苍茫。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谁都知道,与名动天下的玉面修罗南衡王开战,无异于送死。
但是,谢紫的目光扫过君雁雪艳丽的面庞与苏相含蓄的笑容,于唇边缓缓勾出个冷漠的笑,又有多少个人知道,这一回,他不是去送死的呢?
他是去送终的。
替这个帝星陨落的大周王朝。
新春后,雪已尽。
桃花开。
然而边塞狼烟上的桃花,开却如血。
纷繁沉堕,如层层叠叠烂漫的烟霞。
谢紫站在城门处,看着城门下,三军压境。
一批毛色纯黑的马上坐着的人,意兴飞扬,一双剑眉如刀裁,睥睨天下的气势。
南衡王,曲蘅君。
不管这位风流王爷在京城是如何言笑晏晏八面玲珑招蜂引蝶,在战场上,他只象征着死亡。
谢紫很清楚。
更何况,这一回与曲蘅君同行的,还有扶琉的丞相,那一棋可定天下,一笑疏柳淡月的柳衣卿。
岂止是送死。
谢紫倚着城门轻笑,一刹那绮艳。
尸骨无回才对。
曲蘅君看都没看柳衣卿一眼,只冷然地看着日落残阳下紧闭的城门。
柳衣卿却始终微笑款款,一点清艳一点低回的风雅。
他二人领着千军万马,却犹如谈笑宴席间,一片轻巧,风流万千。
谢紫叹了口气。
大周人才凋敝,扶琉却是这般日月齐辉,岂不是命中注定紫薇星临?
就算师兄还在,撑得十年二十年。
三十年之后,也救不了一个如囊虫驻空行将朽木的腐朽朝堂。
“谢将军,可要开门迎敌?”
监军孟寒絮蹙眉问道。
只见谢紫漫不经心地浅笑:“扶琉贼子都已兵临城下,再不开门迎敌,可是要叫旁人笑话我大周全是些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
孟寒絮皱眉,现在家国危亡。
嘉庆帝却自毁长城,赐死长乐,而这背负罪名的谢将军,也是对战事毫不关心,敷衍了事。
京中大官贵族高门士子仍旧沉醉在一场春软娇花绵绵细雨的梦里。
但奈何谢紫乃是三军主帅,只得听他所命,开门迎敌。
谢紫立在城门,看铁甲金戈厮杀疆场。
那南衡王手持长枪闯入阵中,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柳衣卿周身兵甲护卫,只淡看一片厮杀。
谢紫瞧着大周士兵们个个皆是低落的模样,便知他们也同自己一般心知肚明,此战无望。
叹了口气,谢紫飞临下城门,跨马疾驰,手中珍珑长剑飞转,一朵剑花绽开千万素华,破开一条路来,直逼曲蘅君。
曲蘅君挑眉,凛然霸气间一片杀伐。
他长枪一转,刺向谢紫眉心,却被谢紫一个仰身避过,反而借此剑锋游下,转而攻马。
曲蘅君长枪一挑,纵马一偏,随即转攻谢紫心口。
孟寒絮在城墙上见着主帅冒然出站本就想破口大骂。
此刻见谢紫情况凶险不说,还直接和那南衡王杠上,恨不得一头撞死以慰英灵。
这长乐王的师弟,怎么如此莽撞?!
苍天无眼啊苍天无眼。
孟寒絮提泪横流,面上一片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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