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一掐,那两个大汉就悠悠地转醒,睁眼就看到白决拿着剔骨刀对着自己的头发比划来比划去。再回头一看,就能找到哭声嘹亮的小邪物,一脸委屈地在那里满地打滚。
大汉:“……”
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白决察觉到他们两醒了,抬起自己给自己削得头发有些凌乱不羁的脑袋,道:“没事了,回家去吧。这小鬼有我镇着,不会追来的。”
那两个大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道:“敢、敢问仙长是何方神圣,我、我们兄弟几个,多有得罪,不、不胜惶恐,想、想为仙长立一座长生牌位——不知道仙、仙长意下如何?”
白决挑眉,多看了这两人一眼,嗤笑道:“我要那长生牌位何用?你们要有这个心,不如把我的衣裳还我。”
“……仙、仙长可是还记恨着我兄弟几人?我们、我们给仙长磕头!”
“欸——”白决抬手直接拦住了那名大汉眼看着就要磕下去的头,撇撇嘴,一字一句道:“你们给我记好了,我救你们,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仙长……”
白决微微抬起头遥遥地仰望着天空,继续道:“我救你们,不过是因为我是一个功德道。”
“功德道救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他叹了一口气,颇有些高深莫测道:“如果我不想让你们把我的衣服扒下来,就凭我的身手,你们就算是一起上也碰不了我一根毫毛。所以——”
“知道知道!仙长就是为了赶来救我们才让我们冒犯了,好借着这个机缘来搭救我们一回!仙长宅心仁厚!是何等宽阔的胸怀啊!怕是青霞观的观主也就是这样的了!”说着,他又要给白决磕头。
白决:“……”
实不相瞒,其实诸位找上白决附身的“柏自在”这个破落户的时候,他才刚刚附身,神魂还没有稳定。自然难以控制这具身体,这才会被他们给扒了衣裳,绝对没有他们现在想得这么多事儿。
见实在是拦不住,白决也就由着两名大汉连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从他们手中接过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目送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奔逃着离去。
白决盯着自己手里的这件衣裳好好打量了一会儿,翻开领子一看,竟然是一件魔灵衣!
“柏自在”的来头不小啊。
他没有多想,回过头走了两步,干脆俯身抱起那个小邪物。
“啧,你是不是认得我?”
小邪物这一被抱了起来,就停止了嚎啕大哭,尖尖的牙齿咬着手指,咿咿呀呀,居然还有几分可爱。
“欸,那我送你去个好地方,你去不去?”
“嗷呜???”
“那就是说去了?”
“嗷呜唔???”
白决的眼睛里淡淡的,瞧不出喜怒,他把这个小邪物放在地上,叮嘱它不要乱动。果断地掏出剔骨刀凑合着在自己的手心里划了一刀,淡金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白决:“……”
这血,有点儿像是仙血啊。
他没有愣神多久,抬起流血滴落的手指,就在小邪物的周围涂涂画画了起来。
待到灵阵大成,他绘上了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阵中灵光大盛。小邪物身上的黑色死气渐渐散去,它看起来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正常婴孩的模样。
“啊……”它试图爬出阵来,伸着手要白决抱抱,“白……哥哥……”
白决没有笑,更没有上前,他唇色惨白手指滴血的静静地站在灵阵之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邪物一点一点的被超度,魂归冥府。
直到月上柳梢,他才回到随时都可能倒塌的破茅屋坐地修仙。
没过多久,他忽然痛苦地站了起来,差点头抢墙、薅秃了这一头相当潇洒不羁的长发,以示其悲愤不可抒发之情。
他本以为柏自在其人的穷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的可怕了,谁成想,这个人还能更超越想象一些。
周天奇经八脉,柏自在有多少筋脉就断了多少筋脉。
还不是一般的断,而是那种碎成齑粉、几不可察的断法。
本来还有些死里逃生庆幸的白决这会儿真是哑口无言,这还要怎么修仙?这能怎么修仙?这修个哪门子鬼仙?不如早点回家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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