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闹出来的动静着实不小,原本睡得像头死猪一样的花倾楼悠悠睁开了眼,恰好听见了丁贺说的话,便问:“你是木萧山的?就你这样子还能被选进木萧山?”
丁贺遭受了会心一击,整颗小心心都被这句话扎得透透的,撇了撇嘴,继续含糊不清道:“这……我可是通过正式考核进来的……”
花倾楼道:“看来木萧山考核标准降低了。”
丁贺:“……受教了。”
他可怜巴巴地指了指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一个劲的给花倾楼使眼色,顺便也没忘了狠狠瞪莫思归几眼。莫思归这才把剑收回去,宝贝一样的抱着他那把寻音,像是怕丁贺的脖子脏了他那把剑似的。
丁贺坐在地上揉他摔疼了的屁股:“不瞒你们说,我还真是木萧山的,本来是跟我师兄还有别的门派的几个弟子一起出来除妖,结果我们走散了,后来又碰见了一个小姑娘,说是找不着爹娘了,让我们跟着去找找。结果跟着她走的时候,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这个鬼地方了。”
花倾楼总感觉他的话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便继续问:“别的门派?还有什么门派?”
丁贺挠挠头,掰着手指头数道:“襄阳常氏的,宛城甄氏的,仙农山的……哦,还有无疾山的也来了。”
那点不祥的预感在花倾楼的心中逐渐放大:“你是说,都走散了?”
丁贺点点头:“对啊,我还好奇呢,本来是一块除妖的,结果到最后就只剩下我们木萧山的人了,我还纳闷呢。”
花倾楼道:“什么时候走散的?”
丁贺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七八个时辰前吧……”
那就是了。
七八个时辰前,众多世家门派弟子失踪。
两三个时辰前,自己和莫思归也被带到了这里。
说是巧合也未免太牵强了,简直就是有人故意引他们来这里的。
然而丁贺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与他的感觉偏差大了些,他站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绕着莫思归转了好几圈:“不对啊……你说你是木萧山的,我怎么完全没见过你?而且你这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淡青云纹袍啊……”
莫思归皱眉,反问:“你身上穿的也不是淡青云纹袍,又怎么证明你是木萧山的人?”
丁贺爽快地一撸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红绳:“这个红绳可只有木萧山的弟子才有,看起来挺普通,可里面的门道可多了……”
看样子木萧山这几年还收了不少话唠。
他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莫思归手上的寻音:“不对……你这把剑……总感觉有那么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思归迅速把剑背在身后:“你看错了。”
丁贺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拍大腿,慌忙往门外跑道:“坏了坏了,光顾着和你们闲聊了,我都忘了找我师兄了!”
一番交谈下来,花倾楼对丁贺的印象还不错,傻是傻了点,可内心还算得上纯良无害,反正他和莫思归也是势单力薄,便道:“哎,你师兄都在哪呢?带我们一块过去呗,我们俩饭量小,还能帮你们除害,亏不了你。”
丁贺喋喋不休道:“我师兄他们就在堂里,都怪这天黑看不清,我才闯到这柴草房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都没察觉到,你们怎么就进来了?要是让师兄知道,又要说我不好好修炼了。”
说着说着,他更委屈了话锋一转,对准了花倾楼和莫思归:“你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就混进这子母庙里的!”
话到此处,花倾楼突然明白了。
天黑,没有光,所以丁贺才会冒冒失失地闯进这个屋子里。
那刚刚见到的人……究竟是什么?
以及撞到的老人,和他的屋子,又是什么东西?
一阵天旋地转,花倾楼本能地去抓旁边的莫思归,却发现抓了个空。
而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莫思归的怀里,周围是一圈木萧山的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上蒙纱的俊美男子,两条弯眉蹙在了一起,一把长剑横在他胸前,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你究竟是谁!”
莫思归用手抓住了剑,低声道:“别动!”
沈禾子偏过头道:“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和花……会和这个可疑的人在一起!”
花倾楼轻咳了两声,道:“劳驾,麻烦问问公子是哪位?怎么我一睁开眼就要拿剑指着我?”
沈禾子嘴角一抽,不确定道:“你……不认识我?”
花倾楼断然摇头:“素未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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