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开口留长梧子一起用饭,长梧子摆摆手拒绝,道:“沈郎君好意,道人心领,不过道人已辟谷,怕是没那个福气,尝到贵府的佳肴了。”
顿了顿,又道:“且道人此次出门已有一段时间,再拖延一二,恐会遭到惩罚。”
沈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怔了一瞬,怅然道:“这便要走了么?”
长梧子道:“宜早不宜迟,何况,谶都眼下是个什么情形,沈郎君心里应该明白才是。”
沈父默然片刻,苦笑:“也是。”
转而把沈梧招呼到跟前,蹲下去,摸着他的头,道:“阿梧,这位道长欲引你入他宗门修行,你看可好?”
沈梧惊异地看了一眼长梧子,天地良心,他可没有从这位道长的脸上看出一点点“想”的意思。
他此刻已有九分确定,这个道长八成是个骗子。爹爹今天怎么这么缺心眼,就不怕他被人家卖了吗。
他不忍心当着外人的面折了父亲的颜面,便道:“爹爹去我就去。”
沈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爹爹也想,可这不是不能么。阿梧乖,爹爹近日事忙,顾不上你,你就当,就当给爹爹一个面子,可好?”
真的不会把我卖给人家做两脚羊么。沈梧又开始在自己的判断和对父亲的信任中左右为难。
沈父又说:“阿梧不是总爱听爹爹给你讲蓬莱仙岛的故事么,道长就住在仙山上,那仙山还有个别称,叫蓬莱小洞天。”
沈梧迟疑地望着父亲:“当真?”
“当真。”沈父看出他已心动,起身,牵着孩子的手,把他领到长梧子跟前,第三次道:“劳道长费心了。”
长梧子端着他那生来便严肃忧郁的脸,道:“拿人钱财,□□,应该的。时辰不早了,道人就先告辞了。”
说毕,拉着沈梧的手,转身就走。
他看起来尽管不高大,还有些驼背,却也是普通壮年男子的模样,任谁从哪个角度瞧,都不至于认为他体虚。一双手不知为何,在这样天气回暖的暮春时节,却比体虚的人还上冷上几分。沈梧被他一握,感觉就像是沾上了一坨冰,忍不住一个激灵,回头又看向沈父:“爹爹。”
他敏感地抓住了长梧子话里的“消灾”二字,心里就想,这是什么意思,谁是灾?
沈父往前疾行几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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