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金媛笑道:“那我哪能瞎说呢,他可骗得我家老娘团团转,心机呀,深着呢!这不,从前欠我家二十两银子,后来只还了个破铺子,非说值三十两,想从我家再套出个十两呢……”
李宝珠一惊,心里砰砰跳:“十两不少了,那你们给了吗?”
孙金媛翻了个白眼:“给个屁!我那老娘早就想给,被我拦住了。要我说,宋煦光会教人倾家荡产,爹娘难道不知道吗?”
说罢,孙金媛笑了一下:“你又是怎么回事,干嘛在这儿爬来爬去?“
李宝珠顿时气愤道:“我是来提醒煦哥不要乱花钱的!听说他在县里开铺子发了财,又是要买地又是要盖房的,肯定都是姓春的贱人撺掇的!”
“发财了!?”孙金媛一惊:“那不能行,赚钱了肯定得先还我们家的呀!我那老娘,还整天想再白给他十两银子,要不是我……不行,”她咬咬牙,“我回去看看!”
李宝珠见人溜得快,一时也没了主意。但转念一想,这孙金媛尚且还是煦哥家的债主,必定是能管一管他的钱的吧。
她跺了跺脚,满心不甘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宋煦从隔壁牛婶那儿领了刚杀好拔干净毛的鸡,回去和小春做硬菜去了。
小春负责清洗剁块儿,宋煦负责浓油赤酱。都不是什么高难度的菜,红烧肉与黄焖鸡,绝对吃得农家人大开眼界。
端上牛婶家的餐桌后,果不其然,得到了旺叔俩儿子的一致赞赏。
正好方桌,一桌八人,两人一个边。
乡下人规矩少,旺叔俩儿子的媳妇又都是县里人,便没有太多避讳,四人同桌吃饭。
牛婶热爱菜上全之后摆得整齐好看的过程,自己满意后便拍拍手开吃。
肉菜因为稀少而显得珍贵,许久不食荤的一桌人,都被那香气给彻底击倒了。
牛婶旺叔还好,至少吃过一次,老大老二则狼吞虎咽得如同八辈子没吃过饭,吃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那夸赞一声声的,热情洋溢。
“煦小子什么时候练的手艺?”牛婶边啃鸡爪边纳闷道:“我记得你以前连灶房都不进的。”
宋煦惭愧道:“我好像比较有天赋,迫不得已接触了下,发现还挺好上手的。”
“哼。”牛婶斜眼道:“是不是知道夫郎怀娃才下的厨啊?可把你能的,小春给你做饭那么多年,早该知道疼人了。”
宋煦连连点头称是,小春埋头吃饭,牛婶看得好笑,又道:“趁着人齐,我也跟老宋商量好了,正好把十两银子还你们。”
宋煦一惊:“哎不能,婶子,说好抵扣房租杂物的。”
牛婶刚要说什么,一道尖利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坑了我家二十两不够,还要再继续坑钱……你家不是发财了吗?不如先把二十两给还了吧!”
饭桌上骤然一静。
牛婶率先一拍桌子:“金媛!闭嘴!我说过多少次了,小煦把铺子过给了我,便是还了钱!铺子白纸黑字买掉三十两,我们便不能占这十两的便宜!”
她说着更加气恼:“你三番两次的在我这边煽风点火的,怎么,觉得我和你爹老了,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当家做主了吗!?”
老二脸色不好,也啪地放下筷子,低声吼道:“金媛!”
旺叔家算是村里少有的和睦家庭,即便两个儿子都长年在县里或者南天镇打工,都从来没有过分家的念头。
尤其是宋老二,因为县里离得近,时不时回来一趟,和二老的感情非常亲密。
但自从娶了这个媳妇儿,矛盾却渐渐显现。
成亲以前,孙金媛温柔体贴,恬静娴雅。
从小在村里长大,看着疯丫头们长成泼辣土妹的宋老二,第一眼看见她就沦陷了。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美好的女子。
可自从真的娶了人,他渐渐发现,孙金媛根本不是自己初见时的那样静雅。她斤斤计较,每天在他耳边唠叨些两文三文的小事,撺掇他找由头跟爹娘要钱,跟大哥争家产。
半年多过去,宋老二的内心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他舍不得自己挑的媳妇儿,另一方面又实在觉得厌烦。但他一向寡言老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便一直忍着。
宋煦和他有雕刻画样生意的交情,本来就是认识的,关系不错的人。可今天,他媳妇儿又给他丢了大脸,他一时气愤,这一声吼,吼出了满腔愤懑!
老实人发火最可怕。
孙金媛愣住了。
半晌,她嘤地一声哭出来,丢下筷子就往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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