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得一个激灵回头去看,正好对上一双淡蓝色带笑的双眼。
“温——”
差点叫出声来,余笙的嘴被温久以两指挡住,待他冷静下来,才笑着‘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惊动打架的那边。
此时的温久,身体透明到可怕的程度,几乎与周围景物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仍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若是不注意的话,还真瞧不见这里站着个大活人,哦不,活的灵体。
余笙想到了自己那个世界里看到过的透明鱼,下意识地视线往下一飘,发觉其它地方也很透明,看不到内脏什么的,也看不到衣服里面……
然后就注意到自己的打量全被温久看在了眼里,心虚地抬眼看回去的时候,温久笑得更真切了,全无怪罪,却好似一副很懂的样子。
……你究竟懂了什么啊!?
余笙的神经还敏感着,被他这么一笑,耳朵轰地一下就热了,这下不用温久用手堵嘴,也一个字音都发不出了。
“师尊,跟我走。”
再次愣神的功夫,温久对他伸出手来,微微欠身的姿势看起来恭敬又狡猾。
看起来不像是带师尊避难、远离战场的孝顺徒儿,倒像是……趁着夜色正浓,爬上别人家的窗台,带他偷偷逃跑的年轻人。
余笙很少对这样大胆的违规行为主动伸手,可逃跑又是他最常做的事。
反正也差不多不能思考了,余笙干脆放弃了思考,鬼使神差地搭上了温久的手,在那一瞬间又慢半拍地想到了借口,钻进螺里是逃,接受这样的邀请也是逃,没差的。
而后便觉到浑身猛地一坠,失重感骤然袭来。同一时间,打斗声、殷妄之的骂声都隔绝不见,只剩下眼前一片茫茫白雾,而温久的身形,则在此时重新变得凝实清晰。
应该是某种传送阵,不是人界的那种术法,应该是灵界会用的。
逃……成功了。
他甚至还没弄清楚自己想逃的是什么,就已经逃开了,任由温久抓着自己的手,将一切交给本该被自己庇护的徒儿去扛。等到殷妄之发现,也不会觉得是他这个师尊跑掉了,只会将一切怪罪在温久身上,认为是这个师弟带走了师尊……
余笙低头,发现自己还抱着那个团子。
耳朵有点痒,他猛然抬头,瞧见朝这边凑近的温久,无辜地眨了眨眼,带着疑问的神情,被弄痒的那一侧耳朵还动了动。
温久见状一愣,而后笑得有点勉强。
“师尊变敏锐了啊……”
“敏锐?”余笙不明所以,是说对他人的视线、距离的敏锐程度么?
温久忽然来到他斜后侧,指尖勾住发丝,从衣领里挑起长长的一缕,轻轻缓缓拉到了外面落下。那些发丝,原本是不知何时落进去的,微微有些闷得潮湿了,沿着余笙的后颈坠进去,紧贴在余笙的背脊处。
挑出来才发觉,那一缕极长,直接落在了后腰,随着他的动作,余笙只觉得后脊梁从下而上窜过一阵令人颤栗的凉意,让他连呼吸都屏住了,明明连丁点皮肤都没碰到,却浑身都绷紧了,手指都蜷缩起来……
看着,像是在紧张。
温久低声念了声师尊,眸色渐渐变得深邃,视线落在半掩在发丝中的耳朵上,那里正在一点点变热。
以前的师尊,没有这么敏`感的。
他的手不作声地攥紧,又在余笙回头时猛然松开。
周围的白雾瞬间散去了,温久挂回一如既往的微笑,轻声道,“我们到了。”
失重感终于散去,一切落灰坚实的地面,余笙也浑身一沉,松了口气,低头一看。
余笙:“……我说我怎么一直坐着,为什么传送的时候带上了椅子?”
生机勃勃、到处都是各色奇形怪状灵体的‘仙境’之中,一个木制、带着软垫的古朴木椅落地,与四周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余笙也觉得自己特别格格不入起来,紧张地捏紧了手里的白团子,愣是把浑圆的灵体挤出一对‘耳朵’来。
温久的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从后方弯腰过去,在耳边低声安抚,“师尊别担心,灵界很安全,它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的。”
当然,师尊若是突然反悔,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路的。
见他初来灵界,还带着新鲜劲儿看着四周景色,温久朝着一旁被冷落的玲珑螺伸手,将法器重新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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