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苡一直在后悔。
那一天如果他强硬地拒绝加班、陪在妹妹身边的话,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在她呆呆地看着蛋糕的时候,察觉到那不是喜极而泣,也并非委屈落泪,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在妹妹抱着他哭的时候,再仔细地问问她;又或者,自己穿着浅色的衣服,就能看到她蹭在他胸前的不只有眼泪,还有细小的粉色粉末……
明明有那么多事可以做,但他一件都没有做到。
妹妹那么单纯体贴,甚至反过来安慰没办法陪她过生日的家人。
那时候围坐在饭桌前、看着十七根蜡烛发出的橘色光芒的人,没有一个知道许愿的妹妹……在本该一起度过的白天里,被那个混蛋给欺辱了!
不停被那个禽兽欺凌,她还要向他们隐瞒——林苡完全不敢想象那时候笑得腼腆可爱的妹妹,暗地里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无奈。
直到高考前的一个月,在家人的坚持下,她听话地放弃参加考试,在病床上度过了生命中最后叁个月。
同龄的学生欢天喜地地迎接暑假和大学生活,他的妹妹却只能躺在床上昏睡,偶尔醒过来还要吃力地说“一点也不疼”、“很快就会好的”。
明明,明明她的脸已经比纸还要白,声音也比水滴坠落的声音还要轻。
鲜活漂亮的眼睛日渐暗淡,亮起的时候,她很是难过地看着他,又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说希望哥哥不要生她的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
若是不想让他生气,那就好好活下去啊!用健康活泼的声音对他道歉,用手臂搂着他的腰、撒娇让他原谅。
林苡握着她越来越冰冷的、瘦得仿佛轻易就能折断的手,几乎是哀求地恸哭着,求她不要离开。
母亲早就泣不成声,父亲眼眶通红、转过身去抓住医生的双手,喃喃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没有办法。她能活到十八岁,已经是极限。纵使先前做了手术,也只不过是让她稍微不那么痛苦罢了。
他们精心呵护、不忍让她磕着碰着的少女,却被那个禽兽侵犯。在她痛得浑身颤抖的时候,那人却不闻不问。
几年后郑曈声名鹊起,林苡轻而易举地搜索到他的经历,确认过他就读的初高中以后,才将他与妹妹日记里的那个男生对上号。
将那本翻阅过无数次的日记本放回抽屉,他闭上双眼,眼前却还是浮现出一行行透出稚嫩的工整字迹。随着病情加重而越来越浅的墨痕,早已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门铃响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林苡冷笑一声,温柔的眉眼间凝结冰霜,放在抽屉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以前是禽兽,现在是衣冠禽兽。
查清楚了一切,下一步是让他交出林芷的日记吧。
铃声似乎都变得嘶哑,林苡咽下喉头的干涩感,终于站起身来,手指探向那迭白得凄惨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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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写的不太虐
应该不会有小可爱哭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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